文史资料
牌坊:绵阳传统文化的名片

牌坊在民间也称牌楼。从周朝起,就在中国广泛存在。最早的牌坊很简单,就是在两根直立的木柱上,横架一根木梁,周朝时称“衙门”。这也是后世正规衙门的来历。牌坊在古代,多建于皇家贵族的宫廷,苑林和陵园,以及民间的道路,祠堂,街市的交叉道口以及地方官员的衙署等,作用于开会,审案,表彰,纪念,标榜和导向。

一·牌坊文化:源远流长

按牌坊的建筑材料分,有石头坊,木头坊,砖石坊,土坊等,以石坊为最常见。

按牌坊的纪念表彰内容分,有功德坊,忠臣坊,功名坊,节孝坊,长寿坊,德政或政绩坊,孝子贤孙坊,陵基坊,祠庙坊,大事件坊以及名胜古迹坊等,内容广泛。有的为纪念一个人,一件事,有的为纪念家族,有的为纪念某些群体。

在古代,树立牌坊是极其隆重的大事。一般老百姓和地方官员是不能乱搭乱建的,需由当事人或者地方官员逐级上报,有的需由皇帝批准,奉圣旨才能修建牌坊。如果是奉旨修建的牌坊,文官经过要下轿,武官经过要下马,以示敬重。

每一座牌坊纪念的对象不一样,而且均含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和不同的象征意义。

这首先表现在思想价值取向上面。无论是表彰一些政绩显著,名垂千古的行政官员,还是纪念一些能征善战,血洒疆场的武功将帅,他们都必需是首先忠于朝廷和国家的,是为某一朝代皇帝的皇权树立了丰功伟绩的。另外,牌坊也代表了当时社会流行的道德价值取向。牌坊中数量较多的是贞节孝道,长寿以及家庭和谐类。这说明在封建社会中,无论朝廷还是民间,都把孔子的三纲五常,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等封建伦理观念作为道德标准。

仅仅是“从一而终,守寡到死”的贞节妇女,还不足以立个牌坊。还必需表现出常人难以克服的困难,难以抵抗的诱惑,或者为国家培养出杰出人才,甚至以死相拒的烈妇,才能立贞节牌坊。在号称“牌坊之乡”的四川省隆昌县,在其县城的南,北两面道路上,修建了6座和7座石构牌坊,其中一座牌坊,居然是集中了160多名妇女的大型贞节牌坊。

当然,牌坊文化宣扬的忠孝节义等观念,除去一些极端的封建糟粕外,基本的内容,在今天仍然具有积极意义。

忠,不仅仅体现在对朝廷和当时皇帝的忠诚,更多的是要体现在对国家对民族的大忠上,以自己的言行甚至生命去维护国家和民族的利益。孝,从过去到现在,一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。而健康长寿,家庭和谐,家族兴旺,也是从古至今的美好愿望,这不但是道德模范,也是养生楷模,更应该学习。至于贞节牌坊,我们当然不再歌颂“从一而终”的旧观念,也不提倡为了名节死不改嫁,甚至去当烈女。婚姻恋爱,结婚,离婚和再婚,都是人之常情,也是宪法和法律保障的自由。但是,这里的节,还有一个民族气节,做人的有礼有节,正直的立场,为官的清正,做事的取舍。义,也不单纯指江湖义气,哥们义气,还有忠于诺言,说话算数,诚信待人。这是做人的基本要求。所以,忠孝节义过去讲,现在还是要继续讲。青莲镇德政坊记录清朝彰明县令牛树梅,勤政爱民,拒收礼物,徒步下乡,与民同苦,老百姓联名上书为其建坊。这种德政坊就是廉政文化教材。

牌坊上的文字,以记录和歌颂牌坊主人的生平事迹为主。大都要把“圣旨”“皇恩”“奉旨赐建”“天恩浩荡”之类写在显耀处,或者作为主梁横批,以显示荣耀。牌坊上的雕刻,无论是木雕还是石雕,都是很有讲究的。如果牌坊上刻有龙凤,表示与皇家有关。龙有五爪,表示与皇帝本人有关。龙是三爪或者四爪,就只是皇室或者贵族。牌坊上的蝙蝠,意为福气,运气。而鹿与“禄”同音,表示官运好。鱼有“余”之意,也有“鲤鱼跃龙门”的含义。青松翠柏,意指长寿。乌龟,荷花,牡丹,花草,云彩,飞鸟,莲枝等,都各有含义。有的牌坊上,还把主人的生前事迹雕刻出来,以供后人瞻仰。

二·绵阳牌坊以清朝为多

绵阳牌坊很多,但清朝以前的基本损毁。如盐亭县曾经有一位赵金城,在朝廷任太学,回家省亲。马到山前,突然卧地不起。赵官员醒悟是自己生母之恩未报,无法回家。立即奏请皇上,获得金表圣旨,建立24座牌坊,直达家门口。但是,这24座宋朝牌坊,已经全部消失。北宋状元苏易简,为了回报母亲的教育,曾经奏请朝廷为母亲薛太夫人在绵阳修建过“孟母坊”。生在绵阳的北宋大才子欧阳修,后来在朝廷当了大官,也曾经奏请皇上,为母亲郑太夫人修建了一座“画狄坊”。但是这两座价值较高的宋坊,已经无影无踪。

清代中晚期是绵阳境内修建牌坊的高潮期。据有关专家统计,清朝牌坊共修32座,目前保存比较完整的还有10多座。分别是李琦百岁坊、吴绍典孝义坊、塘汛肖杨氏节孝坊、魏城唐陈氏贞孝坊、忠兴镇节载州志坊、磨家唐陈氏和唐曾氏节孝坊、龙门五世同堂坊,青莲德政坊和平武功德坊等。这些牌坊大都沿着古蜀道古驿道的走向修建。这是因为牌坊表彰的主人就住在附近,还便于往来官员,轿子车马以及走夫贩卒观瞻。

位于石桥铺老地名叫水观音的地方,有李琦长寿坊,建于清朝嘉庆十二年(1808年)。是清朝进士,安县正堂,绵州正堂李爱国在自己77岁时,上表奏请圣旨,为其104岁的父亲李琦修建的。离此地不远,便是吴绍典孝义坊,建于清朝光绪四年(1878年)。从石桥铺到磨家的驿道上,还曾经有7座清朝牌坊。如在原新皂乡政府的门口,有一座高达10米的木牌坊,这座“孝子坊”不知用的什么木材,一百多年不结蛛网,不受虫蛀,官员经过下马出轿,步行而过。在新皂与磨家交界处的新铺梁双牌坊是省重点保护文物,一是修建于1846年的唐陈氏节孝坊,一是修建于1868的唐曾氏节孝坊,相距不远,且是祖姑亲戚。结构奇巧,雕工精湛,均为石工滕家儒所造。但因地处偏远,年久失修,牌坊保护得并不好。

三·小桥村以牌坊文化发展旅游

目前,绵阳市境内保存得最完好的石牌坊,是位于涪城区龙门镇小桥村的张仲奇“五世同堂牌坊”。它建立于清道光20年(1840年),座南朝北,高9米,宽8米,为四柱三门三层牌楼翘檐式青石建筑。第一层牌坊的正中,两面均题写“五世同堂”四个大字。第二层牌坊的正中,北面题写“圣旨”二字,南面题写“皇恩”二字。立柱上有对联,横梁和斗拱上雕刻有吉祥花草图案,最珍贵的是几幅八仙过海雕刻和群臣寿宴雕刻,艺术价值较高。张仲奇为清朝绵州府龙门坝人,最高做到一个七品级的小官吏,官声也不响亮。但是他活得长久,曾经历了清朝乾隆,嘉庆,道光三位皇帝,高寿达103岁。其家族在他健在时,已经繁衍到113人,且和睦相处,友好乡邻,实在为社会道德之典范。周围群众相邀,地方官员上表,朝廷便下旨,赐来银两修建。为了保护这座牌坊,周围乡民自动拆迁,教育后代加以爱护。如今,这座牌坊已经成为当地打造乡村旅游风景区的标志性景观。每年的“龙王节”庙会,成千上万的游客前往观光。

牌坊是历史上用以表彰、纪念、装饰或标榜的一种地面建筑物,其文化内涵十分丰富。可以说,每一座牌坊都蕴含着一个历史故事,记录着一个传奇,保留着一个或者一群人的形象,传达着和传承着古人对现代人的期望以及价值观。它是永垂不朽的历史丰碑,它是屹立不倒的精神寄托,同时,它是对民族传统文化的最直观表达。

这些牌坊栉风沐雨,有的被浸蚀风化,有的被人为损坏,十分可惜。建议有关部门对这些承载大量历史文化信息的牌坊,逐一研究整理,保存其文化价值,尽量延长其寿命。还应该列为各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出资进行维护保养。加大宣传教育力度,动员更多的人来关心和保护这些历史文物,作为弘扬传统文化,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参考资料。

 

 

 

(陈和平  图,文   2015年6月8日)